追忆母亲-----南开外文系1954届俄语专业校友于永隶

发布者:赵国强发布时间:2015-05-27浏览次数:97

岁月如梭,光阴荏苒。母亲离开我们快五年了。每当夜阑人静之时,母亲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我们的面前,有时我感觉,她并没有离开我们……

  

顽强求学

1948年,母亲高中毕业后没有选择工作,而是准备考大学,当时的竞争十分激烈,而天津的夏天酷暑难耐,母亲常常复习到深夜,有时实在受不了,母亲便把脚放在凉水盆里继续学习,顽强的努力换来了南开大学外文系俄语专业的入学通知书。

入学后,母亲刻苦学习,生活简朴。由于常年吃窝头,母亲患上了严重的胃病,但尽管如此,大三开始后风云突变,姥爷一个月内连写了三封信让母亲退学打工养家,因为姥爷的弟弟和妹妹患上了严重的结核病,最后一封信是用红笔写好后寄出的,信上说如果不退学将停止支付学费和生活费。母亲不为所动,从大三起,母亲开始用课余时间当家教和给人打扫房间维持日常开销和学费。同系的许多富家子弟多次想资助母亲,但母亲都婉拒了。有时打完工回到学校已经半夜了,但母亲依然完成所有的作业并做好第二天的预习,尽管每天的睡眠时间很少,但母亲乐在其中,一直坚持到大学毕业。

  

报效祖国

大学毕业后,母亲被分配到冶金部工作。随着原苏联援华156项工程的展开,全国各地急需俄语人才,而东北人才告急,一封封电报雪花似的飞向北京。1954年冬母亲响应祖国的号召,放弃了部里优越的环境和待遇,毅然登上了北上的列车,从此扎根东北,来到了原苏联援华第101项工程所在地哈市平房区北厂。

据母亲回忆,刚到平房区只有简易的家属房。母亲没有叫苦,立即投入到了工厂的筹建当中。白天和苏联专家在厂区指导建设,晚上还要翻译大量俄文资料。当时父亲还在北京工作,母亲下班后从厂区托儿所接我们哥仨,怀里抱着妹妹,我和哥哥撑着妈妈的衣襟一步一挪地往厂区外2公里处的家走。到家后妈妈全身被汗水浸透。简单的安顿完我们哥仨后,母亲又投入到俄文资料翻译当中。

大爱无疆

7岁时患了严重的肝病,不得不辍学。住院期间,母亲日夜陪护。有时工厂任务急,母亲就一边陪护一边翻译。由于病情严重,我几天不能吃饭。一天我突然和母亲说想吃细细的肠和哈密瓜,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,商品奇缺。不知

母亲如何想尽办法托人给我买回 75元一厅的肠和2元一斤的哈密瓜。50多年过去了,那种香味至今仍令我回味绵长。

1979年高考前夕,由于家里条件不好(五口人挤在16平米的房子里),晚上我在代课的办公室复习。考前半个月为节省时间我不回家吃晚饭,母亲隔一天就炖条鱼给我送来。后来听哥哥说,全家买一条鱼,鱼给我吃,全家就用鱼汤炖些白菜和豆腐吃。30多年过去了,母亲给我送鱼时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。

  

退而不休

改革开放后,工厂的外文资料多以英文为主,母亲利用业余时间开始自学英文。退休前,母亲的英文翻译水平已相当高。邻居每次拿来外国家电或药品的说明书找母亲翻译时,母亲都亲力为之翻译并且从来不求回报。

上世纪90年代初,中俄贸易如火如奈,但俄语人才奇缺。1992年应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政府邀请,母亲去东宁培训俄语人才。当时东宁办起了2年的中专班和3年的大专班。母亲的宿舍就在学校的院子,白天既教大专班又教中专班,晚上母亲又把上课吃力的学生叫到宿舍逐个辅导。时间长了母亲的宿舍就成了学生们的,他们把课外的事情也和母亲商量,甚至处对象也叫母亲参谋。母亲的无私奉献使学员们深受感动,有时趁母亲不在,学员们在就在宿舍桌上放几个鸡蛋或苹果,他们都说老师教我们真幸福啊 。为了培养他们对俄语的兴趣,母亲每周都教他们一首俄语歌。他们的学习热情高涨,进步飞快,如今已成为我省对俄边贸的骨干。

母亲忘我地投入终使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。1995年母亲不得不回到哈尔滨,但她和学员的联系并没有中断,每月都会收到很多来信,尽管身体不好,母亲都会一一回复。

  

书作良医

2004年父亲去世了,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。她也不能独自上菜市场买菜了,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在门前的台阶上坐着透透风,但手里总拿着一本书。母亲还总引用陆放翁的读书有味身忘老,病中书卷作良医的诗句,调整心情。

母亲知道我爱好文学,每当看到一些文章佳句就抄写给我,除每天复习俄文和英文外,她还坚持记日记。

看到母亲的笔迹,我都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呼唤着:母亲没有走远!她那顽强的毅力,她那病中读书的默默姿态,永远在我思念的湖面上荡漾……

  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黑龙江生活报》2014619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丁溪(校友于永隶之子)